過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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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每天都至少有一條生命死於過勞死的國家

這個日文單字「過労死KAROSHI」惡名昭彰到連英文字典都收錄

 

日本厚生労働省將每年11月定為過勞死防治月,最近積極推動配套措施

這陣子因過勞死掀起社會輿論最「有名」的,大概就是東大女生的自殺,以及菲律賓實習生的猝死了

 

過勞死的死因大致可分為「腦心血管疾病」以及「精神傷害」

腦心血管疾病就是勞動過度身體無法負荷導致直接暴斃

而精神傷害則是因職場霸凌或工作壓力導致憂鬱而自殺

 

2006年為止,過勞死的死因都以「腦心血管疾病」為主

但是從2007年開始到現在,「精神傷害」大幅超前成為主因

而且20~30歲的因精神傷害的過勞自殺遠遠是腦心血管疾病的好幾倍

 

很多台灣人都問我「既然那麼痛苦為什麼不換工作?」

我實在很難輕描淡寫日本的工作壓力

越傳統的企業,越有「一輩子要在這裡奉獻到退休」的包袱(不管你是自願還是非自願)

換工作對於傳統思維的日本人是非常不可原諒的行為

雖然近年來這個情況改善很多,轉職也不再那麼罕見

但大部分的日本人還是傾向能撐就撐,撐過去就是自己的了

 

我大學時期的日本好友,是個開朗愛笑的女孩

從畢業到踏入社會的那幾年,說是她的黑暗期也不為過

工作不順利,從上司到同事各方壓力接踵而來

我看到她已經快得憂鬱症了忍不住勸了一句「要不要換工作呢?這樣不值得的」

但我知道這根本安慰不到她,能做的就是聽她訴苦讓她在我身邊大哭一場

好在她是撐過來的例子,現在在同一家公司待了超過5年,也調到比較不那麼高壓的環境

 

而在日本傳統企業上班,我的一點小小感想是

「日本人的工作型態很容易賠掉健康」

小時候我們常聽到「三餐要定時定量」這是很基本的

還有「要吃飽才有力氣工作,忙歸忙,但時間到了就是要吃飯」

我家裡是務農的,三餐更是正常到不行,完全照時間開飯

有這樣觀念的我們,來到日本上班首先就會遭遇第一個文化衝擊

不說早餐,只講中餐好了,十二點一到,手上的事情就是將它做完再說

在開會的話那就是將會開完,我常常到過了12點半才吃便當

即使1250分才開動,1點一到,就是準時上工,沒有彈性將午休延後一小時的事

而且不是1點回座位,是1250幾分就要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這樣才能1點就進入備戰狀態

加上飯後刷牙的時間,常常吃中餐是用吞的,兩三口意思一下,吃不完就不吃了

聽起來很不健康吧?但是,大家都這樣,那是一種自律他律的氣氛,不得不遵守

 

在台灣上班時,很常遇到加班大家就一起先叫個便當或麥當勞來吃

可是在日本這樣的經驗不多,大家都想早點做完早點回家

即使做完已經是晚上十點,從中午到下班,是沒在吃東西的

長時間空腹一定是健康養生者的大忌,但是這在日本是常態也是理所當然

 

以前我和幾個要好的女同事,會偷偷藏餅乾在抽屜

而且為了方便吃,要一片一口那種,真的餓到受不了了,就偷偷帶去辦公室外面吃

(我實在不好意思說,我還有在洗手間吃過餅乾的經歷,因為在外面還是容易遇到抽煙的同事會很不好意思…)

當然,下班時間一到,整個辦公室氣氛會鬆卸一些,人不那麼多的時候在位子上吃是可以允許的

 

這只是我個人的一點經驗,不是每家公司都這樣,請大家不要誤解

而且之前的職場其實我很喜歡,同事們感情也很好,是不至於過勞死

常常和同事們聊天,大家都很滿意那樣的生活,畢竟一個人際關係不錯的職場可遇不可求

自己經歷過之後,更無法去苛責身邊的友人「你就換工作就好了啊!」

慶幸的是可以更貼近阿娜答的感受,體諒他的辛苦與難處

阿娜答本來也是那種從中午到晚上(甚至半夜)都不吃東西的

在我的溝通過後,他也很認同台灣人說的「三餐定時定量的重要,有健康才有未來」

所以答應我會在傍晚先吃個飯團或三明治止飢,至少不要空腹太久

 

而且雖然在日本「特休就是裝飾,不是拿來用的」

阿娜答仍然可以請特休,這一點我們都很珍惜

我遇過不少朋友為了擺脫這種傳統職場的束縛

所以選擇去外資企業或是IT企業上班,那裡的空氣會自由一點

就曾遇到有日本朋友跟我說「完全無法想像妳在那種要穿制服的公司上班,太古板了,女生還要倒茶水,我一定受不了」

也遇過英語或外語不錯的日本人,他們就比較不甘於日本壓抑的環境

會直接到國外就業落地生根,可以早早認清自己的路也很好

只希望過勞情況能夠有實質的改善,不然看不到光明的未來對年輕人也太殘酷了

 

題外話,昨天阿娜答告訴我,他在工作上認識一位男性

不到40歲就當上副社長(副總經理),是個非常優秀能幹的人

那位男性跟阿娜答說「他一天的睡眠時間是30分鐘」

「結了婚生了小孩,但是太太受不了這樣的生活,就離婚了

真是令人不勝唏噓的消息

 

我想,要當這種人的太太,心臟真的要很強,光是擔心先生的健康就足以擔心死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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