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章,你總是給我一個大心

聽到突如其來的消息,像海嘯襲來,我的手瞬間冰冷

你的人生竟然就停在這麼年輕的昨天

我忍不住翻了翻自己的文章

沒錯,就算是最近的文章,你也是給了我個大心

你的存在這麼鮮明,你的留言還在那裡,但是你呢?

 

第一次看到你,是20年前了吧

聽哥哥說,你在追我們美麗的表姊

再來,就是參加你們的婚禮

國小的我還記得是在舅舅家的巷口,氣派的滿漢全席

「新郎是個老師呢!」

整個家族都沾你的光

 

再過一年,我升上國中

你走進教室,開始了一整年的歷史課

我始終未曾向同學提及你是誰

但卻在上了整學期的課之後

某一天你的課堂上,坐在旁邊的男生捉弄我

你出聲「XXX,我看到了,你不要捉弄她喔!她可是我太座的妹妹,你敢欺負她試試看」

全班譁然

那天下課,我被同學包圍到無法去上廁所

 

國中三年,你當了訓導主任

你站在校門口對我說「○○○,裙子是不是有點短,蛤?」

對於又是老師又是姊夫的你,我總覺得難為情

更難為情的,是升上高中大學後,文組的我,史地卻爛得一塌糊塗

爛到每次親戚聚會都不知道如何面對你

還記得你對我總是搖頭再搖頭

 

卸下師生的身份,你還是我的姊夫

在外婆家,我抱了抱你和姊姊的第一個孩子

問了你們為他取的名字,喊著他的小名

就像你看著我的成長一般,我也看著你的孩子們長大

好多次好多次,你叫來自己的孩子說:「這個阿姨,以前是爸爸的學生。」

 

大學選了日文系

你說:「我和國文老師都很意外,妳竟然選了日文系,我們都覺得妳是讀國文的料。」

即使不再是你的學生,你一樣守護我關心我

現在回想,求學生涯,甚至到我出社會、嫁作人婦,你都不曾缺席過

我到了日本生活,去了歷史博物館,和台灣的你談論在這裡看到的史料

無關日文中文,你的知識是超越語言的,如此令人敬佩

 

每年的家族旅遊

一起唱歌一起喝酒一起玩樂

曾經的師生關係,成為酒後談笑的話題,也讓我們更親近些

還記得問了你,怎麼會當老師呢?

你告訴我你是如何走上教育這條路

我看到的是一個熱心指導提攜後輩的學者

笑說你之於我,亦師亦友亦姊夫

 

我的老師、我的朋友、我的姊夫啊

相識20載,從未想過你的時間會這樣劃下句點

叫人如何能接受

心疼姊姊、心疼孩子們,也心疼你啊

想要相信你是去了更好的地方

但更想要不曾發生這個突然

 

看著自己的文章,你給的每個大心

還想和你好好討論,還想知道你的看法

還想跟你說話,還想大家聚在一起

怎麼,就這樣走了呢?

 

不捨與惋惜、悲傷與遺憾

希望能送您最後一程,我的亦師亦友亦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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